阿莨小语

      2008年6月29日,凡凡上完舞蹈课，和张动动走在舞蹈学院的院子里。爸爸拉着凡凡和张动动一起走，凡凡突然笑着大声对着爸爸叫道：“小小！”
      爸爸一楞：“你为什么叫我小小呀？”
      凡凡乐了：“刚才张动动叫你‘大大’，我就想叫你‘小小’，我觉得这样好玩儿。”
      ——原来如此。爸爸也觉得好玩儿，就任着凡凡一遍遍叫“小小”，一遍遍答应着。

      2008年6月26日，凡凡从六一幼儿院毕业了。
      中午，爸爸到幼儿园的时候，凡凡正在吃午饭。吃了饭，凡凡高兴地给老师写留言卡，又跟老师和小朋友们合影，还跟小朋友说说笑笑的，俨然毕业前的真情话别。

      蛋糕、笑声，还有一丝感动，让这个夜晚的空气格外怡人。“快乐从此开始。”这是一句深得吾心的话。快乐其实就需要从自己的当下开始。这快乐不需要别人的恩赐，不需要对他人的期许，只需要自己的寻找与发现，需要对内心的坚守。
      没有一个人是胜者，也没有谁真正失败。失败的只是那种想执着于过去而不得的无望。走过了所有的风雨

      现在去超市商场买东西，最不习惯的就是以前很重视“包装”的商家现在都一副见钱眼开的嘴脸，对区区一个塑料袋子很计较地收钱，与以前每类商品都好不吝啬地分袋包装的殷勤大相径庭。问其由，都是一句：政府规定，塑料袋要收钱，我们提供袋子不收钱的话，就会挨罚。
      我实在不明白制定这一政令的有司的脑筋是怎么长的。如果说禁塑令的初衷是为了环保，让人们少用塑料袋，那为何不干脆禁止使用塑料袋呢？至于可以用什么袋子，袋子的材质如何，一律交由商家来想办法，只要环保就行，不环保我就罚你商家。既然商家一直把提供包装袋成为销售产品和提供服务的一个部分，那商家就有责任和义务以环保的姿态来提供具有环保理念和特质的包装和服务。鼓励商家环保和便民两不误的法令其实是很不错的。美国的影片《西雅图未眠夜》（Sleepless In Seattle 又译作《缘分的天空》），里面有一个镜头，一对男女去买菜，装菜的是两个纸袋子（见下图）。可见有司的环保意识，人家资本主义国家早就有

      2008年6月22日晚上，爸爸给凡凡打电话。凡凡边玩边跟爸爸说话。
      爸爸问凡凡：“你今天上的英语课好玩吗？”
      凡凡：“太好玩了。”
      爸爸：“你喜欢上吗？”
      凡凡：“喜欢呀。要知道有这么好玩的英语课，我早就去上了。”
      爸爸笑了：“凡凡，你幼儿园毕业后有什么安排呀？”
      凡凡：“我想玩儿。”
      爸爸就问：“那你想怎么玩儿？”

      我喜欢读小诗，篇幅短小，语言凝练，回味隽永，是我喜欢小诗的原因。
      尤其晚上，睡前，看上几首小诗，如同失眠者服的镇静剂，能让睡眠安详许多。
      翻看《古希腊抒情诗选》（水建馥译，人民文学出版社1988年版），这本小书已经翻看过几遍了，可是每次读来，都有新趣味、新感受。就录几首在这里：

      2008年6月20日，爸爸从幼儿园接凡凡回家。路上，凡凡看到两辆警车停在路边，就问道：“爸爸，警车停在这儿干嘛呢？”
      爸爸：“可能是在抓坏人吧。”
      凡凡又问：“他们在路边能抓到坏人吗？”
      爸爸：“如果有坏人路过，不正好可以抓住坏人吗？”
      这时，一辆车身上写有“保安纠察”的捷达驶过，凡凡就又问道：“这辆车是干嘛的？”
      爸爸：“念念车上的字，你就知道了。”
      凡凡读出了“保”、“安”、“察”字，不认识“纠”字。爸爸就读道：“保安纠察。”
      凡凡：“爸爸，保安纠察是什么意思？”
      爸爸：“就是管保安的。如果保安办了错事，保安纠察就能管他们。”
      凡凡又问：“如果警察犯错了呢？”

      2008年6月15日，爸爸带凡凡在金源时代购物中心吃饭，吃完饭后去买芭比娃娃。路过中国照相的时候，凡凡指着陈列的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的照片说：“这些人我都认识！”并一一念了他们的名字。
      爸爸：“你知道他们都是干什么的吗？”
      凡凡：“我知道，他们都是中国的领导人。”
      爸爸：“对，他们曾经是中国的领导人。”
      凡凡：“毛泽东是中国最大的领导人。”
      爸爸笑了：“凡凡是我最可爱的女儿。”

      6月15日，星期日。
      在去舞蹈学院陪凡凡上舞蹈课的路上，接到了祝福父亲节的短信，才知道今天是父亲节。听着音乐，心里轻快了不少。
      凡凡为我准备了父亲节的礼物，一上完课就迫不及待地告诉爸爸：“你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我笑笑：“还是你告诉我吧。”其实我已经知道了，可是我还是希望让凡凡告诉我这一秘密。
      凡凡笑着说：“是我给你画的一幅画！”

      何谓父亲？
      也许人们认为问这个问题是很弱智的。连小学生都知道，父亲，就是爸爸，就是爹，就是给孩子生命的男人。规范地说，就是“某人直系血统的上一代男性”，因为与父母子之间天然的血缘关系，使子女可以选择生活，却无法选择父母。似乎在很多人心目中，父亲既然是天然的，就不需要去学习如何做父亲，也谈不上会不会做父亲。不少做父亲的，不仅这样想，甚至会将子女当作自己的财产，甚至将生养子女当作自己的恩惠，倘得不到子女的服从和孝敬便勃然大怒、伤心不已。不认为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好，甚至觉得只要将孩子养大了，就是莫大的恩典，可以对孩子为所欲为，可以要求孩子拿自己的所有来回报。——因此，我觉得有必要区分两种父亲的概念：一是生物学（或者生理学）意义上的父亲概念，一是社会学、心理学意义上的父亲概念。

      前几天在网上看关于汶川地震的消息，在一个论坛里看到一个帖子，发了不少痛失孩子的父亲的表情的照片，很心痛，没看完就把网页关了。对于一场惨重的灾难，所有的经过和场面都是惨烈的，所有的当事人都在关于苦难、悲伤的记忆和感受中挣扎。看着照片中悲痛的父亲们，我突然想起“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老话。这话抒发的是子女的感慨和悔意，其实，不单是子女如此，在灾难来临时，父母也有同样的哀痛和悔意，灾难使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亲欲养而子不待”成为永久的痛。我相信，这些照片中的父亲，会因为对死去的孩子先前的一次责骂、一次忽略，而后悔不已、痛不欲生。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收回责骂和忽略，用一个充满父爱的细节和已经荒疏的温柔，来好好爱一次孩子，让孩子感受到父爱的慈祥和温柔。
      在灾难来临之前，我们其实有很多机会来思考、体会如何做子女，也有同等的机会来思考、体会如何做父母。只可惜，爱是时间流，流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我是一个父亲，也是一个儿子，也许是我该认真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了。
      而促使我冷静思考这些问题的触动，也是跟这场地震有关的：我的北大校友，范美忠，在地震来临之际未管学生独自跑出教室，他在自己的博客里辩解道：“在这种生死抉择的瞬间，只有为了我的女儿我才可能考虑牺牲自我，其他的人，哪怕是我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管的。因为成年人我抱不动，间不容发之际逃出一个是一个，如果过于危险，我跟你们一起死亡没有意义；如果没有危险，我不管你们你们也没有危险，何况你们是十七，十八岁的人了！”这段话引起了轩然大波，招致了网友汹涌的责骂，也引发了不同的声音。
      他面临的困境，其实也是做父亲与儿子的困境。如果他不救母亲，他作为一个儿子就会受到“不孝”的责难；如果他不救女儿，也会受到“不慈”的谴责，如果他谁都不救，他则会触动世俗关于人伦的底线。甚至在指责他不救学生的人们看来，也是把教师的职责等同于父亲的职责了。“父慈子孝”，这是几乎绝大多数中国人都不假思索就会认同的道德标准。范美忠的事后辩解，激怒的正是已经习惯于不假思索地捍卫这一道德标准的人们。人们持守这一道德标准的时候，是把它当成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了。而将一个道德标准绝对化的时候，道德其实是可以杀人的。
      不管人们怎么拿这

      今年的端午节，因为汶川的地震，因为人们对爱与生命的关注，而与屈原，与每个人，都有了深深的关联。
      屈原的投江，无疑是当时拥戴他的人们心头遭遇的一场大地震。汶川的灾难，也正是爆发在因为日常平静而平淡的生活而变得麻木和平庸起来的人们心头的大地震。屈原是因为对一个国度的爱而失去了生命，地震灾区的人民，却用了他们鲜活的身躯和生命唤回了人们心底的温情和善良。汶川地震让人们霎时感觉到生命是如此脆弱，如此短暂，如此易逝，让人们感悟到现在才是最值得珍视、最值得把握的，把希望和目标寄托给将来是多么地渺茫和不可靠。汶川地震，唤醒了人们心底关于爱与生命的思考，加深了人们对爱与亲情的体会，加深了在失去爱与亲人后的痛苦，促使人们在越来越没有安全感的当下，好好珍惜，好好把握，好好生活。
      地震还在继续，关于爱、温情、善良、责任的话题还在继续，哀痛还在继续，创伤还在继续，生活还要继续，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的每一天，珍惜当下的每一个人，珍惜当下的每一点快乐。
      在这个端午节，我不由地想起了屈原，想起了这场地震，想起了所有在这场灾难中幸存和遇难的人们，想起了共同担当的这些日子，想起了这些日子里平凡或者勇毅或者卑琐的人物。这个端午节，是值得中国人纪念的。

      2008年5月30日，在樱桃园里，凡凡叫着，跑着，高兴地摘了一小桶樱桃。然后用水洗了，有滋有味地品尝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爸爸吃了樱桃，让凡凡看怎么吐樱桃核儿。然后和凡凡站一起比赛看谁吐得远。爸爸说：“比赛规则是要把樱桃核儿吐在樱桃园里，这样，过一两年樱桃核儿就能再长出一棵樱桃树来。”凡凡玩得很开心。
      在回来的车上，爸爸问凡凡：“凡凡，你觉得什么样的日子最舒服？”

      2008年5月30日，爸爸带凡凡去采摘樱桃。路上，爸爸问凡凡：“你知道爸爸最喜欢吃什么水果吗？”
      凡凡：“我觉得是樱桃。”
      爸爸：“恭喜你答对了！”
      爸爸又问凡凡：“你觉得你最喜欢吃的水果是什么？”
      凡凡：“也是樱桃！”
      爸爸：“怎么我们俩喜欢的水果一样呢？”
      凡凡很郑重地说：“不过，我还喜欢吃苹果、芒果。”

哀汶川地震

山河突变色，
巨震动云天。
哀痛笼长野，
死生寄断垣。
空城哭暗夜，
举国祈生还。
奥运承平里，
新魂满蜀川。

      2008年5月24日，爸爸带凡凡去沙河水库玩。在路上，凡凡跟爸爸谈起汶川地震，爸爸说：“你看，地震夺去了好多小朋友的生命，让他们失去了家，跟他们相比，你是不是特别幸福呀？”
      凡凡说道：“是。我特别为他们难过，我在幼儿园为汶川的小朋友许了很多愿。”
      爸爸问：“你为他们许了什么愿？”
      凡凡很严肃地说：“我不能告诉你，我告诉你的话愿望就不灵了。”——爸爸以前告诉过凡凡许愿要在心里默默许，不能说出来，否则就不会实现了。
      爸爸很高兴凡凡对许的愿这么重视，就说道

      2008年5月23日，爸爸在车上给凡凡播放英国男孩Declan的歌曲“Tell me why”。让凡凡一边听一边给凡凡讲解。
      爸爸：“凡凡，你听说过海啸吗？”
      凡凡：“听说过。就是很大的海浪，能把人刮走。”
      爸爸：“对，海啸破坏力很大，能把靠近海边的人和房屋都卷走、破坏掉，就像汶川地震一样恐怖。”
      凡凡：“那我们北京会海啸吗？”
      爸爸：“你放心，北京不会有海啸的，因为北京离大海很远的。这首歌叫Tell me why，是Declan唱的，通过这首歌表达了他对在海啸中死亡的人们的关心和爱。”
      凡凡：“爸爸，这首歌唱的是什么意思？”
      爸爸：“这首歌的大概意思就是：在我的梦想中，是这样的，小孩子们都唱着歌，唱关于男孩和女孩互相爱着的歌曲，天很蓝很蓝，地很绿很绿，大家都在欢

      凡凡在幼儿院号召小朋友们为汶川地震灾区的小朋友送去爱心卡之后，2008年5月22日，还到银行捐了款。
凡凡和来北京看凡凡的露露姐姐一起，拿着大奶瓶形状的存钱罐，到了中国银行学清路分理处。凡凡把罐里的零钱都捐了出去。在银行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清点了罐里所有的零钱，一共是86.95元。凡凡还认真地说了一段话，让露露姐姐写了下来，然后自己又一笔一划认真地临摹了一遍，写在了汇款的附言栏。凡凡写的话是：

希望你们坚持到底，天长地久，早日回复健康，多锻炼把身体炼的（得）棒棒的！

      一个6岁孩子的心声，一种爱的表达。爸爸把凡凡的行动和所说的话记录了下来，为凡凡在这场地震灾难面前献上的爱心，为我们这个时代，做一个微小而有意义的

      2008年5月11日，上完舞蹈课，爸爸带凡凡吃饭，爸爸帮凡凡拿了勺子，教凡凡怎样放勺子才不会滑到碗里。
      凡凡：“爸爸，你太厉害了！无人能比！”
      爸爸笑了：“恭喜你说对了！”
      凡凡又说道：“不对！有人能比。”
      爸爸问：“谁呀？”
      凡凡：“你。”
      凡凡在绕着弯子夸爸爸呢。

      2008年5月11日，上完舞蹈课出来，天依然下着雨。凡凡和动动打着一把伞。出了北京舞蹈学院大门，凡凡突然从伞下跑开了，跑上前拉着爸爸在雨里走。爸爸说：“凡凡，下着雨呢，得打伞呀！”
      凡凡扭扭头，说：“我不想打伞，我想和爸爸这样在雨里走路！”
      爸爸笑了：“那你说说在雨里走有什么感受吧。”
      凡凡就大声说道：“下雨了，小草从泥土里钻出来了，小树变绿了。棕色的树根吸足了水分，长出了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