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莨小语

       《世说新语》卷上“德行”篇记一事：
       华歆、王朗俱乘船避难，有一人欲依附，歆辄难之。朗曰：“幸尚宽，何为不可？”后贼追至，王欲舍所携人。歆曰：“本所以疑，正为此耳，既已纳其自托，宁可以急相弃邪？”遂携拯如初。世以此定华、王之忧劣。
       

       2006年8月10日晚上，爸爸拿出凡凡一个的玩具体温计，又给凡凡和岚枫姐姐布置了一个演小品的游戏题目：“假装我去买了一个体温计，可是在回家的路上丢了。你们放学回来捡到了，可是你们有人突然发烧了，你们就用体温计量了体温，然后你们去医生那里看病了。我去找体温计，在医生那里发现了，就说你们偷了我的体温计，把你们抓到警察局去了。警察也说你们是小偷。你们要找证据和证人证明你们不是小偷。”
       爸爸指定妈妈是医生，姥姥是警察。露露姐姐是证人。说完了，爸爸就拿着体温计在茶几边走着，故意把体温计掉在茶几边。
       

       2006年8月10日晚上，凡凡和舅舅家的岚枫姐姐要同爸爸一起玩。爸爸突发奇想，让凡凡和姐姐表演小品。
爸爸把姥爷的一个小塑料药瓶装在凡凡的一个小玩具圆盒里说：“这是一个鸡蛋，里面有药。你们从学校回家的路上发现路边有这个鸡蛋，就捡了起来，你们要找到药瓶的主人，要不他该有多着急呀。他肯定急着吃这个药的。”
       

     《东坡志林•卷二•书杨朴事》云真宗访天下隐者，得杨朴，能诗，“及召对，自言不能。”上问：“临行有人作诗送卿否？”朴曰：“惟臣妾有一首云：‘更休落魄耽杯酒，且莫猖狂爱咏诗；今日捉将官里去，这回断送老头皮！’”上大笑，放还山。
     喝酒、写诗，看来不是什么好营生，弄不好就要出事。至于落魄而贪杯，猖狂而写诗，那就更不好了。就像人一恋爱就要写诗，就要结婚，就要把婚姻当做幸福的象征，其实也是猖狂之举。到了出现裂痕了，“落魄”了，

      今天天气不错。不热也不冷。手头还是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来处理。这个月要出10多本书。估计书出来了，人也要疯了。
       努力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先忙完这阵子吧。挺住意味一切。
       给自己许个诺先：等忙完了一定给自己放个假，找个地方，把手机关了，啥也不想，啥也不干地好好歇几天。

       今天早上本来想冲个澡，可是实在是没精神，就免了。突然想起苏东坡《仇池笔记•如梦词》里关于洗澡的《如梦令》词来了。就录在这里。
       其一：
       水垢何曾相受，细看两俱无有。寄语揩背人，尽日劳君挥肘。轻手，轻手，居士本来无垢。
       其二：
       自净方能洗彼，我自汗流呀气。寄语澡浴人，且共肉身游戏。但洗，但洗，本为人间一切。
       

      耀武来了，又匆匆走了。
      时间不长，但是对我而言，却收获很多，不，感悟很多。
      在我心目中，耀武精研佛学，是个很洒脱、很有悟性的人。
      我其实也希望能得到点拨，得到启发。
      我的办公室放着一张紫檀的罗汉榻。我坐在办公桌前看书、打电话，耀武在榻上，双脚盘起，打坐，看书。我们时不时地交流几句。但是都是与书稿有关的。
     

       2006年8月11日晚上，爸爸和凡凡在客厅玩。姥姥告诉爸爸今天岚枫（凡凡舅舅家的姐姐）差点走丢了。然后姥姥对凡凡说：“凡凡，你以后要记住自己的名字和家里的地址，万一丢了也能被送回来。”
       为了考试一下凡凡，姥姥发问了：“凡凡，你家在哪儿呀？”
       凡凡用手指点着茶几说：“在这儿呀。”
       姥姥再问：“你说的‘这儿’是哪儿呀？”
       凡凡：“这儿是我家呀。”
       姥姥再问：“我问的是你家在哪儿呀？”
       

     2006年8月10日早上，凡凡起床了。爸爸说：“凡凡，你要抓紧，要不去幼儿园就晚了。”
   凡凡说：“不会的。”
   爸爸：“你去晚了老师会批评你吗？”
   凡凡：“不会的。只有不听话的孩子，老师才会批评他。”
   爸爸：“那如果你是老师，你会训不听话的孩子吗？”
   凡凡：“不会训。我是老师，本来想训，可是看到别的老师都没有训他，我就憋在心里，也不训他。”
   

       这个论调是我昨天开着车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如果换个高手能够深入浅出的话，他或许会通俗地改为：人要有使用价值，或者是：人要有利用价值。
       可是我还是倾向于用这样的表述：人要有“被使用价值”。
       说“使用价值”，容易把人等同于物。说“利用价值”，则容易让人联想到人与人之间有利用与被利用关系，不愿意当冤大头的人不干。
       “被使用价值”，就可以避免这些误解和曲解。也容易让人接受。
       

       2006年8月5日下午，爸爸回到家，和凡凡坐在沙发上。爸爸问：“凡凡，想爸爸了吗？”
       凡凡：“想了。”
       爸爸：“怎么能证明你想了呢？”
       凡凡：“我给你唱首歌吧。”
       说着唱了起来：

          爸爸爸爸我爱你，
       阿弥陀佛保佑你。
       愿你有个好身体，
       健康又美丽。
   
       

       从去年起，喜欢上了Returning Heart Garden这首曲子。在新东方学英语的那些晚上，上完课出来，一上车，就把车窗打开，把喇叭的音量调得好大，和乐曲一同驱驰在北京的夜幕下。这个时刻，我的心里就有莫名的感动和温存。在淳厚、宁静的钢琴声中，我感到了一种向上的、静谧的而又平和的波动。不管是调大音量马路飞奔，还是在细雨柔风中静思，绵长而又有力的琴声都在抚摩心中最深层的律动，都让我感到心灵花园里爱的热流，还有自然而生的丝丝豪情。
       所以，我说，Returning Heart Garden是写给自己的，是写给需要宁静和温柔的我的自心的。如果心里需要爱，如果心里充溢了爱，Returning Heart Garden，都会和雷电暴雨、细雨和风、朗朗晴空、皎皎夜月一起，流泻到心里，流淌到内心的每一丝振颤当中。
       开车的旅途是孤寂的，如果没有同行者；深夜的无眠是孤寂的，如果无人倾听；没有Returning Heart Garden的时光是孤寂的，如果珍藏的记忆在离开。
       

      2006年7月21日-23日，大学同学相识20年聚会在郑州举行。当年雄姿英发的青春男女，如今都是人到中年的沧桑父母了。喝酒、叙旧、合影，认真地校对联系方式，大家都热烈地回忆，热烈地问候，也想热烈地保持今后的联系。
      在郑州的雨中，我又仿佛回到了20年前。在郑州的雨中，我又强烈地感受到20年的刹那与永恒。
      魏耀武君是同学期间切磋颇多的。他性恬淡，古文底子很好，精研佛学。我当时对基督教有兴趣，无知无畏，两人经常切磋、论辩佛教与基督教的教义以及优劣，且以如此之参研为大乐趣。学潮了，耀武是6月4日游行的总指挥，亲笔写的决心书上有“为重建人间净土”字样，令我记忆犹新。
     

      2006年7月24日，与李建伟、何华夫妇和大学同学张龙兴登老君山，同行有晓东、泉献、华勤等。途中遇山路塌方，展转始登上山顶。山里无坦途，林间有阴雨。此次登临，为重游。第一次是1983年，距今已23年矣。世事已易，顿绝今是而昨非，观老子登天处之景观，乃成七律一首如次：

七月廿四日与建伟何华龙兴游老君山

君山露重云飞雨，
古刹深深世已非。
朝阳洞外说灵秀，
马鬃岭边探幽微。
道可道时清风舞，
名难名处绿萝垂。
青牛一骑冲天去，
细雨依然润客衣。

     

       本来定于前天回京，哥哥说要装修老家的房子，只好取消回京计划，昨天一大早就赶回家，和设计师商议具体事宜。然后又到一个县里商谈安装电子警察的事，在县城步行街的一个画廊里跟交警队领导聊到晚上10点多，才在宾馆住下。很累，可是又睡不着。已是凌晨了，才勉强睡去。醒来是早上6点。
       早上起来，赶紧跟一个老给我弄车票的人打电话订今晚上的票，对方说有难度。我也两手准备，一大早就

      2006年7月24日，和朋友一起登老君山。在山顶看到一本名为《老子今古》的书，是以香港一家出版社的名义出版的，不消说，买的根本不用花钱的书号。翻了一遍，是对老子哲学的研究文章的汇编。乏善可陈，因此翻得很快。喜欢诗，就仔细看了看吟老子的诗。其中有一首，令人莞尔，也令人感到悲哀。自认为是天下第一无趣之诗。
      诗的内容如次：

圣人老子
李志学

土生又修炼成圣，捺撇礼教使人灵。
老土广撇除匕战，一道创了子孙明。

      还有注：
      （1）本诗为嵌组字藏题诗，作者自创；
      （2）句中带·之字顺念，为本诗题目。
      （可惜，四句诗中分别加在圣、人、老、子下的点在这里打不上，这里改为下划线了）

      我看过“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一类的打油诗，也看过通过短信发来发去的不高明却很令人费解的字谜诗，但是觉得这样的文字游戏还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
      但是，看到这样一首这样写老子的诗，总觉得像吃了苍蝇一样，无论怎样想都不是滋味。据说该诗作者还是洛阳的诗词协会（学会？）的领导，顿时，就觉得老君山上飞来个大大的苍蝇王，满山遍野都是讨厌而无趣的嗡嗡声。赶紧打住。
      把照片附上，作为忘却的纪念。

     
      2006年7月24日，陪朋友登老君山。老君山海拔2192米，还不过瘾，就上旁边的马鬃岭。马鬃岭的海拔是2200米，地势很险，但是一览众山，感觉自是极好。山的南边是西峡，据说天气好的话能看到武当山，可惜是日有舞。只好一点点仔细寻找武当山的影子。突然，我有了新发现。有一山峰很像毛泽东横卧头像。头发、额头、鼻子、嘴巴、下巴、脖子，都很像。
      就赶紧拍摄下来，指给朋友看。大家也都说很像。
      在海南看到过毛泽东的卧像，也在牡丹江见过，今天在家乡的老君山上见到了，自然有些得意。

         

      2006年7月21日晚上，爸爸出差要赶22点38分的火车。
      凡凡吃完饭趴在客厅茶几上画画。
      凡凡对爸爸说：“爸爸，我给你画个画，你可以拿去送人。”
      爸爸：“那你画什么呀？”
      凡凡画着画，头也不抬地说：“我画个公主。”
      爸爸：“可是爸爸要出差呀，没时间了。”
      凡凡：“我不想你出差，我想让你陪我画画！”
      爸爸：“那好吧。爸爸等你画完，拿上画再走。”
      凡凡高兴地喊了一声，继续画线条、涂颜色。
      过了一会，爸爸说：“凡凡，爸爸得走了呀。时间来不及了。”
      凡凡：“等我画完你再走嘛！”
      爸爸：“那爸爸就赶不上火车了。”
      凡凡做了个鬼脸：“哈，哈，哈，我就是想让你赶不上火车！”
      爸爸只好看着坏坏地笑着的凡凡画画，看着不想让爸爸出差的凡凡把画画完，也因此得以跟凡凡多呆了十分钟。

       昨天突然想去北大，没有原因地想去。
       坐在湖边，看着婆娑的柳影，看着湖面的涟漪，很静。
       在石凳上坐着，有点热。汗已经下来了，静静地。
       这一刻，我突然想流泪。

       这个湖叫未名湖。我在这个湖边坐了三年。三年很有收获却不怎么感动我，不让我有太多记忆的日子。
       今天的到来，特别像10年前的一个深夜，我也是突然来到了湖边，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没有说一句话，看着满眼的涟漪，看着婆娑的柳树，看着自己的内心。
       原来我好久没有拥有这样的静静地观看自己内心的时刻了。

       想到了10年来，走出北大以后的曲曲折折，想到了自己由激进到逐渐平和的心路历程，想到了自己不断反思和调整的内在轨迹。我仿佛在湖边的石头上，在镜般的水面上，看到了时光的流痕。
       这里，有无数的哲人、文人来过，有无数的得意、失意来过，有无数的激情、爱情和颓唐来过，有无数的风雨雷电和天朗气清来过。有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来过。
       湖边有一个文人在签名卖他的书。
       湖边有小女孩可爱的笑。
       湖边有小女孩母亲耐心的笑。
       

      2006年7月17日晚上，露露姐姐告诉爸爸，前几天，大家说起人都有缺点，凡凡说：“你们都有缺点。”
      大家问：“妈妈有缺点吗？”
      凡凡：“有！”
      姥姥问：“妈妈有什么缺点？”
      凡凡：“妈妈说话不算话，老骗我。”
      露露姐姐问：“谁没有缺点？”
      凡凡：“爸爸没有缺点。”
      爸爸听了，就问凡凡：“爸爸真的没有缺点吗？”
      凡凡肯定地说；“爸爸就是没有缺点！”
      接着好说：“爸爸是我最崇拜的人！”
      说完，还唱起了《快乐崇拜》这首歌：
      “忘记了姓名的请跟我来，
      现在让我们向快乐崇拜。
      放下了包袱的请跟我来，
      传开去建立个快乐的时代。”

      凡凡崇拜爸爸，其实是崇拜她心目中的快乐，因为爸爸带给了她快乐。凡凡也知道，她带给爸爸的快乐，也是无穷的。
      爱，不需要崇拜。
      但是，爱，需要歌唱。
      放下包袱，寻找快乐，享受快乐，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今天没有上班，一觉睡到10点多。
      前些日子出差奔波的结果，是身体上一直没有缓过劲来。昨天带凡凡去北京欢乐谷疯玩了一天，到处都是来找乐的红男绿女，整个欢乐谷就像个欢乐的大蒸笼，每个找刺激的去处都要排队。凡凡累，我自然更累。要抱着凡凡走路，要不时让凡凡喝水，要给凡凡摄像，汗是一遍遍的出，路是一趟趟的走，这个周日，就是汗的世界，汗的海洋。
      又有同学打来电话，约定晚上在京的高中同学在浙江大厦聚会。从欢乐谷回来，我就径直去了浙江大厦，去得早了，就在楼下的国美逛逛。洗手间门口，国美的一个员工两次把水洒在我腿上，跟这个不会道歉、不会说人话的员工理会几句，没有生气，但是由此对国美的感觉有点怪怪的，心里知道自己以后是不会去国美买什么东西了的。
      好久不见面的同学们聚在一起，自然很开心，话说了很多，啤酒也喝了不少。开开心心得散去，昏昏沉沉得离开，坐在车上，已经是困得不行了，到家已是子夜时分。一觉到天亮，还是困，只好自己给自己放假，再睡。
      孔子看见弟子宰我大白天睡觉，叹息道：“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我也没老师管我，睡了也没人提醒或者批评，只能靠自己醒来。木头只能越来越朽了。
      反正身体是自己的，其他的都很难说是自己的。自私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况且，睡也睡了，后悔了也没有什么意思，就这样吧。